没离开过——给妈妈的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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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妈妈:

我想象不出当您看到这封信时候的表情,之所以想到写信,是因为突然发现我们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坐下来聊聊天了。虽然这个世界交通通讯越来越发达,从汽车到火车再到飞机;从书信到电话再到视频,世界用它自己的方式让天涯不再天涯,海角不再海角,可为什么我们却更少了机会和时间去彼此倾诉和聆听,于是今天的我写下此刻我的心情,因为,我想您了。

还记得小时候,您不止一次很不服气地问我:“为什么每次写家人的作文,你总是写你爸而不写我?”其实当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只能用愧疚的眼神默默地看着您,后来想想,不是因为不想写,是因为真的没法写,因为您给的爱都太碎了,碎到它几乎渗透在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碎到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碎到连我自己都把它忽略,把它理所当然了。直到爸爸生病以后,我才开始感受到或者分辨出您的那份沉重默默无闻的爱,我希望能成为像您一样的人。谢谢您,让我学会去默默付出。

忘不了您陪我走过的高三的日子,每次进行模拟考试,您都在我面前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不断地告诉我要把心放开。当我如小女孩般地投进您的怀抱时,您都会在我耳边跟我说:“我相信我的女儿一定能在最后的高考中绝地反击,现在的挫折和困难都只是欲扬先抑的铺垫而已。”谢谢您,让我学会去坦然地面对未来。

然而,我知道,在温暖怀抱和欣慰笑脸的背后,您一直默默地为我和弟弟撑起这个家,您主动向单位申请去了重症监护室,只为了能给我们提供更好的生活条件,您也开始学会了跟各种电器打交道,修电视、修洗衣机、修灯泡,甚至还有换液化气,您都自己搞定……谢谢您,让我学会坚强和独立。

和所有离家的孩子一样,我也养成了报喜不报忧的习惯。您也许无法想象一个十八年来从来没有踏出过大西北小县城的我,在刚进入北京大学开始学习时候内心中有过的恐慌和迷茫,还有那份急于想减轻您身上负担的心情。虽然还是会时常受挫时常怀疑自己,但一想到这么多年来您一人撑起这个家为我们所受的苦和委屈,我就觉得自己这点算什么。谢谢您给我的动力。

朋友们在知道我每次都要做二十几个小时的硬座火车才能颠簸到家的时候都会很不理解,还会说你妈妈就这么不心疼您,我知道您是要让我去经历,看看中国大多数人的生活状态和精神面貌,这样我才会珍惜自己的生活。谢谢您对我的磨砺。

在过去这几年里,通过自己在学习和学生工作中的努力而有幸能申请到学校的资助,我真正体会到钱的来之不易,当然更加值得珍惜的还有在这个过程中收获的经历和朋友。也许是遗传了您的那份骄傲的自尊,我不愿向别人提起家里的事情,怕被可怜被看轻,但后来发现完全是我自己想多了。正是在学校资助中心这个平台上,老师们给了我很多勤工俭学的机会,让我有机会通过发问卷去接触到更多的病人,也让我有机会在图书馆整理的同时翻看不同的图书;而且我也认识了很多跟我一起做勤工俭学的朋友们,我们互相鼓励彼此加油渐渐变成了统一战线上的好战友。我还记得当我第一次告诉您我拿到资助的时候,您告诉我说:“你不要觉得这是你理所当然该拿的,你要好好感谢您的老师还有同学。”谢谢您,让我学会感恩。

其实我们都心知肚明,一直是爸爸在支撑我们还有这个家,但我们却都对此避而不谈,就怕会平添几分悲伤。对于爸爸,我有太多的遗憾,遗憾过去自己的不懂事不珍惜,也遗憾未来没有他的指引和陪伴,但我一直相信爸爸一直都在,他在远远地看着我们保佑着我们,您也一定是这么想的吧。我看到过您在每年春晚万家灯火之时悄悄抹去的两行泪水,但我什么也没说,因为那时我也泪眼朦胧,也许这就是家人的默契和牵挂。

妈,我从来都没觉得自己跟其他家庭孩子相比有什么不同,我很幸福。而这些幸福,以前是爸爸和您一起给的,而现在,爸爸把他的那份也交给了您,未来,我希望您能轻松一点,让我们彼此给幸福吧,因为这就是我们家的梦,没离开过。

身体健康 万事如意

慧婧

二零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